生活万花筒

赶早来广州，短暂的忙碌安顿后，终于静下心来，心头几番滋味。房东老黄，俗称“癫爷”。虽是相隔十儿里的家乡人，却是几年前来广东打工才认识。他最大以特点就是随和，见人自然熟和谁都可以址得上活。

老黄在捣鼓机械方面.有点聪明劲，他多年前一个为公司装配的一部高喷机，至今还在工地运转，我去年跟机劳动了一年，淡实活，没点真功夫搞不出来。老黄也个心思活络的人，眼着自己妻侄创办的公司，从无到有，从小打小闹到有点规模赚了不少线，老黄的爱财之心也被点燃激发，一度紧锣密鼓地实施。然而，创业的财富之路，并非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和任何人类趋之若鹜的事情一样，成功者，往往只有少数，极少数。正如一个成功登顶的将军，在其成功的征途中躺下无数，同样血奋进的生命。

“癫爷”的财富追逐之路，以我一个傍观者比较相浅的了解，大至经历了失败，失败至目前稍有点收获的跌宕三部曲。他一开始就选定机械租赁这个行业，认为自己懂机械，会修理、主接柴油发电机租赁。

不少地方施工，没有匹配的电源、需要柴油发动机，提供动力，一台上百万的发动租出去，每天几百元租金，粗相看起来，也确实赚到钱。老黄的短板在于入行的资金。但他自认为自己有不错的人脉关系，就向许多熟人，包括一些荷包空孔的打工者借线，许以丰厚的利息。我曾见过他放下身段找人借钱的场景，更多则是有关他近乎死皮赖脸的借款传闻，通过不懈的努力，他筹了一笔钱，买来了朝思暮想的发电机，但接下来的过程，老黄并没有收获什么喜说，这而碰上许多糟心的事情，事情的根源在于资金有限又贪多求人，他买过来的全是损耗严重，已没有多少价值，人家急于出手的东西，一下子弄来三台。根据陆续听到传闻，有一台发电机，在运往工地途中翻了车，机子直接报废，还有一台没用上几天就废了，还留下一台修修补补，并没捞到多少钱。原本设想的发财路，变成负债路，三年前在深圳南山一个工地，在工地上做饭老黄妹妹，说借给哥哥一万元，几年不还，说起来一臉无奈。

要说老黄也真算一个极具心理压力承受能力的人，看看租赁不顺，转而又投入到一个自认为可以迅速致富的行当——珠三角盛行的六合彩博亦中，并放出豪言，要以此致富。说起六合彩，不只是老黄热心工地劳动之余，尤其工休的时段，除去赌牌之外，极多工友参与其中，热议六合彩买码之道，从选单双、猜汲色、买生肖到定特码，津津乐道，无所不谈，许多离开学校再未接触过书本的人买来码书码报，或者凑到码书码报前，认真探究，讨论所谓“藏宝图”决窍所在。如此情量之下，有人开玩笑说，当年读书若有这样认真，说不定也能考上个专科。至于老黄，听他一次花300 元买了本碑头厚，大开本彩印码书。倒是不少人佩服他舍得下本说的勇气。也听说他曾在自己认定心中的特放上数千元.最幸运的一次买特码中了八千，但总体上输多赢少，入不敷出。终终和许多迷恋者一样，知道此路不通。尽管多年不顺，他那种面对逆境坦然淡然的态度，还是让人佩服。也许正是这种气质，让他从逆境中解脱出来。这两年事情似乎有点转机。个中原因，除了不再买六合彩，他弟弟帮忙也起到很大作用。他弟弟之原来在老板手下管点事，摸熟门道后，自立门户，揽点小工程。弟弟在机械方面没有哥哥的灵巧，但遇事的判断力远胜哥哥，我曾见他当面狠狠挖矿苦迷恋六合彩的行为，最主要是，他自己担保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让他买回一台旧发电机和一台旧空压机，也许上苍感动，时来运转，租赁运续正常，收入还算可以。这回初步接，他虽然欢迎我来租房，但态度明显有点冷淡。对我的提问他有点不想问答的漠然，向他讨点茶叶泡杯水，他装做没听见。一想之下，去年年未，他两度开口要把我新存下的一点线，投到他的名下，许以一分月息，我没有答应他，一则刚在下的就取出来，有点唐突，最主要的是想起他向视友借的前车之鉴，我没有胆量把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那点钱，放到一个不稳妥的地方，在我看来，稳妥的投资第一要务，当然银行创率底，扣除通胀难以保值，但我还是不愿意冒险。

这房子是老板原来安排员工住宿的大通间，后来改了地点，就空下来了。老黄找的旧木板，隔成单间，对外出租，那年改房时我休工来玩，还帮着干了两天。这房子很便宜，包水电费一月才二百元。先前零星往过两回。现在条件稍好了点，我喜欢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找点书报之类，沉浸特定环境里。老黄高兴，有时候去扯扯谈，不高兴，懒得去。

《南方都市报》是一份不错报纸，最有特色的是它的社论。就读报的经历而言，过往的记忆中，对于头版头条的社论，从来缺乏亲切感。报纸是典型的官喉，看似高大上之后，全是听厌了的官论套话，绝大多人拿到极纸，瞅一眼就翻过去了。但这些年在广东打工，只要买“南部”，却总是从社论看起，在选题上“南部”不拘一格，社会，地上热议，以至看似区区小事，都是社论题材。最可贵是它的民众立场利用媒体自习的优势，把一些普道民众不太明晰以事情剖析出来，代民而言为民立言，充当民众真正的喉舌，也为社会躯散了一些疑感和迷雾，为一些腐恶事件的解决起到一定的，推波助澜。作用。这是时代的进步，也是办极人的进步，它让有良知的知诚份子和疗闻人士，在真实反映社会的同时，自身也得到提纯和升化。希望更多报纸在传播新闻方面，更加真实精算和全面，在启迪民众方面更加积极主动，在监督社会方面，更加犀创和铁面无私。因为社会许多方面还需不断完善。

近期两会之热，充斥广播、电视、报纸杂志，林总各方面信息，我们在为了解到的好消息欢欣鼓午的同时，也为暴露和反映的问题疑惑和担忧。反离这么多年，各层次都有贪腐官员落马，身败名裂教训深刻，但相关案例照样层出不穷，似乎没能在根源上真触动。而我们现实社会的官场运转中，某些场合，似乎有一种温空效应，特别易于引发腐败剂的膨胀发酵，事前监管缺失宽松，封闭的办公环境，森严的门禁，从许多暴光的案例来看它简直就是权钱交易、权色交易的绝佳场所，一个腐败的发酵罐，也无怪一些本来积极上进青年官员，一旦陷入这件环境中，迅速蜕化变质，不颠复这种环境,谈向反腐?

还过，社会最关注，最瞻目以是是崩盘的房地产及引发的社会问题和并不见实效的所谓调控。

从社会现象上来看我国每年大量农民工家业分离，奔波往返，说明现行的经济结构，与老旧的人口结构，严无分离，而经济扩展过程中的工业化，城镇本是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契机，中国智殊的国情，上下联道的政体，土地的国有化，高层宣扬的政治理念，方方面面结合本是一局最好的棋。奇怪心是，决策层从一开始就选择放弃，把决策交给所谓的市场，资本资金，决定一切，左右一切。从工商业发展来说，市场机制，产生竞争，淘劣留良，有利于发展，而房地产本质是人口布局安排，交给市场，一开始就背离了初心变成资本的投机场所，而所谓调控一开始就缺乏精准思维，犹豫不决，变成一座随时可以引爆经济的地下火山。

当然，本届政府。打造和谐社会，关顾底层人口，疫除农业税,深获底层我众真心称赞。

早饭后，携《废都》、《鬼吹灯》两书去十里外的同和市场一熟悉的旧书摊换书。换书是那个书摊的特色，你带去一本书，可以在书摊换自己喜欢另一本书，当然需要我二元差价，象我这种在外奔波身边不便多带书的人来说，换书是最好的选择，从几年前发现这个书摊后，每次施工后返广州，都要去那里觅书，或购、或搜、从不空手。而购书也非常合算，大部份小说才六元一本特别合算，在这里购过的书，记得名称的有《海归枪滩中关村》、《王朔文集》、《狼图腾》、《丑陋的中国人》等。在广东施工这么多年，东奔西走比较之下，这里是最理想的购书点。经营者老广本地人五十上下年纪，几番交往之下，成了熟人，有过几次短暂交谈。觅书时，他常常把自己心目中的好书，找出来，向我推荐，不过，不同的人之间对书的判断，各有自己的见解和标准，他推荐的书，我一次也没有认同，但下次他依然如此。

隔了几个月，这次再来真的是运气不佳，昔日书摊那一带，经过统一的商业改造，变成全新的小门面，时间已近十点，正月底的时光，又值寒潮，阴雨天几个小店都未开门，但门上的招牌，显示了经营项目、昔日旧书头摊的位置变成一家修鞋店。因此推测，摊位改后，一定涨了不少相金，据我以往的观察，那书摊虽书籍不少，价格也便宜，但光顾的人确突不多。也许经济条件好的爱书者，不屑来这种地方，而下层人士和青年人中，爱书者日，日渐稀少，智能手机兴起、武林热的退潮，种种原因之下，书籍的社会影响力，白日渐式微,旧书摊的消失，也在预料之中.

生活的万花筒在时光的摇晃下，又变向新场景。在广州滘口车站，经历了最具中国特色的新旧午夜，人口大迁徙一段分别后，与曹志林、颜波夫妇等人，又汇合了。大家赶一个新的工地，开启新一年的打工生涯，四十多曹志林，是领班的工头，他精明能干，快言快语，办事干脆、利索，但有时忙乱中略显急燥。对于老板手下众多带班，我最后选择固定在他的班子中，我看重的是他公直之心下给人的信赖感，曹志林亲朋多，人脉不错，老板也信任他，他承揽了公司两大一小三台高喷机，去年活计较多，他应该有一笔，不错心收入。短暂寒暄过后因为此前第一次通话不畅，他拿过我的手机，在设置上进行一些改动，想不到打不出电话，我又把它改过来。

经过新年一段时间休养生息，颜波看上去比去年分别时，显得白净一些气色更好一些，颜波中等身高，体形胖而敦实，臂力强劲。他十八岁时接父亲的班，进入矿山搞机械，会修理，还能电工电焊，人也机灵，去年改过去开小机而开大机，我们搭班工作一年，他对新机操作也由生流变为熟练，我们也由陌生人变彼此知根知底，我前年下半年才加入这个行当，深知工作的艰辛与农民工的不易。去年第一工地在揭阳一个水库坝基加固工地。一台机24 小时不停两班倒，个别初入行动人只道吃不消，但后来在江西泰和、广州花都、肇庆怀集、绝大多数时候每日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可说除了睡党、全在工地上，一般中晚餐送到工地上吃，并不停机，有时扒上几口饭，又赶紧去干一阵。干这种行当，就这样，大家习以为常，没人抱苦叫累，再则，按劳计酬，这就是农民工的特点。

颜波的妻子是曹志林大姐的女儿，和颜波一样，接班入矿，走到一起矿山没干几年倒闭了，夫妻加入打工行列中，他去年饭班做饭，伙食办得还不错。这一回，曾志林在家弄房子，带来两个新手，家乡人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五十上下。

10 点搭上广州开往怀集的长途客班车。这些年在广东打工，搭长途客车是家常便饭，对比起来，广东客车稍费一些，但广东客班车，发东时间准，一辆大巴只座上几个人照样开，而湖南这边司剩人员千方百计多载点客，车辆晚发，开站四处悠转揽客不在小数。还有广东的客车，开车前每人送瓶饮用水，湖南没有这一套。开始广州至三水一段走高速。三水没有施过工。对三水的了解，只知道曾经很有名的‘健力宝’发端三水，一开只是一个县为小汽水厂，九0 年先人一步赞助北京亚运会，变为知名企业，后来到处打广告，红火了很多年，当年湖南地方自嘲说，湖南人拉一车猪去广东换一车水。不过这些年健力宝沉寂下来，风光不再读了《大败局》才知道，由于体别原因.产生内耗，几度易手，每况愈下。不过再从大局上看，这些年广东，尤其三水所属佛山，结济发展迅猛，带来地方上根本性的变化，沿途景观说明了一切。过三水后转入国道，曹志林说这段车辆少，没修高速，途中车辆确实不多，车也开得飞快。这段路属肇庆辖下的四会，窗外景观，大都村野田庄稀有工厂，就四会而言最有名的就是四会砂糖桔，一种个小、皮薄、甜味纯正的桔子，以往广州、深圳等城市标有四会砂糖橘的橘子，五元上下，远高于其它橘子，近两年，市场类似橘子多起来，价格而二、三元每斤，外观差不多，口味上还是有些区别，这是良种外引太多，引发的价格竞争的结果，也是一种市场规律，凡好的东西，扩散快、跟风多，造成口碑价格齐铁，不过对消费者有好处。公路遗落许多上年秋冬搭建的销售棚场，个别地方还在经营。过了会进入广宁，同样的农业区域，一些宽阔的地域还有大遍水耕田，这种湖面到处有的野景，广东不太多见。曹志林以往在这边施过工，难免触动心事，引发一些感慨。

到怀集下车已是下午2 点，到就近一家餐馆用餐，曹志林点了几个菜，往返工地途中进餐，已不知多少回，在开放程度高的地方，各类地方特色装馆很多，选择余地大受辣的湖南人一般都选择川湘类餐馆，就个人喜好而言觉得川菜更有味，而这种偏僻地方，只有本地餐馆，粤菜无辣之外,菜中多勾款,吃起来有些粘口。

从县公交站搭中巴去马宁镇，车上闹了点小纠纷，按惯例，交到旅客手中的车票，这里却要再回收，因为我们的车票要去公司报销，所以拒绝交票，说明因票售票表示可开另外一种票据，曹志林俊然不答应，其实是完全可以通融的。司机打电话，中途行下，上未几个人说事，曹志林换了一种较圆滑态度，矛盾顺利解决。到镇上离去年安装设备水库还有十里路。大家分几搭几辆摩托车，弯弯曲曲之中行驶一段，终于看到夹在两个山头中的水库坝头。

年前在此值守的贺均良，上有新工地，坚持要去施工，不再留守，曹志林安置下来，我答应了。那天上半夜手第二天上午照例摆开牌局大战，新来的俩位都就座，他们很兴奋牌局间隙，时不时喝上几口自带的来酒，俩人各输赢一場，倒霉，贺均良两场都败，丢掉二百来元。第二天午后不久，吊车，载重先后来到，吊装完毕一众人同车去了河源工地，我下来看字另一台没备一个人守石头房子内，除了隔几天用脚步丈量去镇上换购点生活物资，都闲了沿水库走走，大部份时间呆在屋看书，还久违地拿起生疏的纸笔,在寻寻觅觅中回忆过往。